大脑昏昏沉沉的,只记得一片茫茫的白,冷得仿佛寒冰地狱,只有面前属于男人的胸膛是温热的,我抬起头对上的是爹爹那双布满鲜红血丝的眼睛,疲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小声地叫了一声爹爹,男人冰凉的手抚摸上了我的脸颊,嗓音里带着一股干涩的哽咽:“阿囡,爹爹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男人一闪而过的泪水,亮得有些灼人刺眼,可由于消逝得过快,那一瞬间的脆弱仿佛我臆想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我……等我见到皇上……你娘,还有岳丈,我们整个宋家都会沉冤昭雪。”我感觉他抱着我的手臂在克制不住地发着抖,但奇异的是我并不害怕自己会从中摔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,爹爹似要将我从怀里放下,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攥住了他前胸的头发,爹爹有着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,根本握不住,我想要更紧地攥住那发梢却依旧从手心滑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双足落地时,温热的掌心按在了我的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听见爹爹对我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爹爹在锦州的时候多穿绸缎,来到瀛洲赶考后则是换上了读书人的长衫,乌发大半被盘进了方巾里,只落下前胸上的一小截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衣落雪,乌发方巾,儿时的大多记忆我都记不太清了,唯有爹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,我却怎么都忘不掉。

        3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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