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宫门前时,昭宁正低着头,同沈妄的一缕头发较劲。她方才俯身替他掖好薄毯,他的散发不知怎么缠上了她的发簪,一抬头,两个人便一道被扯住了。
“别动呀。”她扶住发簪,小心挑开缠住的几根黑发,鼻尖几乎挨着他的额头。
沈妄望着她:“拔下来便是。”
“会疼的。”她解了半晌,终于将头发放开,却没急着退远,又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,“这里也松一松,像本宫欠了你好些银子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目光越过半垂的车帘,落在外头森严的宫门上:“待会儿见了你父皇,别胡闹。”
昭宁本想顶他一句,见他掌心仍凉着,嘴边的笑便淡了些:“我知道轻重。倒是你,血才止住,不能再逞强了。”她将手指往他指间挪了挪,握稳了才问,“听见没有?”
沈妄低头看了一会儿,终于应了声:“听见了。”
车外的内侍等着引路。昭宁松开他的手,弯腰下车,才发觉靴面上尽是干了的泥,衣摆还沾着旧武库里的烟灰。她伸手掸了两下,没掸干净,索性不管了,转身去看抬榻的人是否扶稳。
***
沈妄被安置在承明殿旁的暖阁。随身物件须逐一查验,昭宁没有拦,只在禁卫伸手时提醒了一句他的伤在哪一侧,便让到旁边。玄鸟令和药袋各自登记,伤药交给谢无咎复看,令牌则暂存匣中,由内侍当面说明去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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