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区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,还没修,剩下的那根依旧坚挺着工作,时不时“嗡”一声,让人烦扰。
周平平刚把会议纪要的最后一个句号敲完,眼前还飘着密密麻麻的铅字黑影,又一个文件夹“啪”的一声落在他的桌角上。
“小周,我要回家奶孩子了,这份资料你帮我录入一下。”
陈娟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,使唤的随意。周平平抬起头,视线从蓝色文件夹往上瞟,陈娟生产后略显浮肿的脸。
他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嘴角条件反射地往两边扯开,扯出僵硬的笑。
“好……”
陈娟点点头,摘了工作牌扔下一声“谢谢了”,便径自离开了。等人出了门,周平平才慢慢收了笑,手指按上太阳穴揉了揉——闷疼,像塞了一团湿棉花,沉重又钝。
周平平想,他可能有点感冒,家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感冒冲剂,等回去了得喝一包。
赵海青不耐烦地踮着脚,裤子发出“嚓嚓”的摩擦声。他家里给他介绍了个相亲对象,两边约着吃饭,地方定在了离这儿不远的吉祥饭店。赵海清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了,脚踮得更勤快了,又看了眼时间,赵海清等不住了。
“那个,张同志,”赵海青刻意把“同志“两个字咬得官腔十足,“你是新来的,应该多锻炼锻炼。你看陈姐的活儿周平平就给他做了,我这边的资料——”他拍了拍自己桌上一沓报表,“就交给你了。”
张同志就是新来的张爱芳,个子娇小,扎着麻花辫,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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